巧了，巧了，真的是巧了。

千門騙術裏能記載的，那都是前輩們施展過的，確有其事，我用來當笑話故事講，只是因為路上閑的蛋疼，打發下無聊時間，沒成想，還給對上了。

當下問趙明放是誰，霍美玉給出答案，說的我頭皮都發麻，手抓著方向盤都不穩，嚇的後背出汗，忍不住問：“那我打了他外甥，他會不會派警衛員來抓我？給我直接槍斃？”

霍美玉咯咯笑，“會呀，就跟古時候的督軍一樣，派一卡車大頭兵給你突突了。”

我聽的黑臉，“阿玉別亂說，講正經的，他會不會找我麻煩？”

霍美玉調皮，問：“會你要怎麽樣？不會你要怎麽樣？”

我答：“他要會，我就躲去大涼山，永遠不出來，他不會我才敢在外面走。”

霍美玉美目輾轉，嬉笑，“看給你嚇的，肯定不會啦，趙明放是什麽人，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國家幹部，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比你我清楚多了，方輝在學校裏狐假虎威騙女孩子，不過是仗著人家的勢，真要惹出事，他打死都不敢向人家說呢。越是高幹子弟，人家越是行事低調，像方輝那樣的，到處惹是生非，那是自己找死。”

這麽說我就放心了，回頭對阿英交代，“以後離那個方輝遠點，他再敢纏你就告訴我，直接廢了他。”

阿英點頭記住，但表情明擺著，下次被欺負，肯定不會跟我說。

我猜阿英是心善，她怕給我惹麻煩，於是多叮囑幾句，女孩子在外面應該如何保護自己，不僅僅是要防方輝，身邊女性也要防備，尤其避免被同宿舍女孩子騙出去吃飯喝酒，喝飲料，不知道裏面放的什麽東西，人喝了會暈倒，醒來後一絲不掛，身邊躺著陌生男人。

要提防呀。

最要緊的，假如，我說是假如，假如發生不測，被人欺負了，千萬不要哭哭啼啼，自己打落牙往肚裏咽，一定要告訴親人，把兇手繩之以法。這個社會壞人多，大多數是老實人縱容的。

那些壞人，就是因為老實人好欺負，才會發了狠的欺負，老實人硬起來，壞人就該怕了。

反覆叮囑，詳細解說，聽的霍美玉煩躁，“夠了啊你，婆婆媽媽跟老頭子似得，就你一個人聰明，別人都是傻子。”

我用白眼看她，“大小姐你厲害，你不需要人保護，我在跟我家阿英說呢。”

霍美玉又稀奇，問阿英，“你跟他怎麽認識的？”

阿英不好回答，我來說，“我上班的地方就在她們村裏，她爸爸幫過我不少忙，去她家裏吃過飯。”

霍美玉就懂了，笑，“這麽說阿英也不欠你的，你吃了人家的飯嘛。”

我笑道：“本來就不欠我的呀，我又不需要阿英報答。”

霍美玉打趣，“哦，都以為，你要說救命之恩，無以回報，只好以身相許呢。”

這女子跟我混熟了就是不一樣，變的口無遮攔，我搖搖頭，嘆氣。

霍美玉推我，“嘆息什麽？”

我說：“好懷念我們剛認識那會，大家都有些拘謹和真誠，你甚至還有些羞澀。”

霍大小姐再次毫無千金形象的嬉笑，伸手打我。

……

……

從淑女到瘋女，我只用了一百公裏的路程，就讓霍美玉原形畢露，看得出來，她很喜歡跟我聊天，尤其對我那些千門騙術感興趣，各種催促勾引，想讓我再多講些。

相比而言阿英就淑女多了，乖乖如鄰家女，一言不發，偶爾微笑。

回去先在石坑停留，放下阿英，再去見柳紅，這是霍美玉要求的。

我要收拾管四，霍美玉同意在她老豆面前保我，但前提是她要確認清楚，管四的確是做出令我難以接受的事情，我才要打擊報覆。

這姑娘有俠義心腸，但不傻，不會熱血上湧胡做妄為。

車子到醫院，我咳嗽兩聲，清清嗓子，正色道：“霍小姐，見我女朋友之前，我有件事要聲明下。那就是我和我女朋友的關系，雖然我們是男女關系，但是，外人是不知道的。”

霍美玉瞪大眼，“偷情？”

“不不，不是偷情，別誤會，我們是正常戀愛，但是，在外人面前，你不可以說她是我女朋友，這裏面情況很覆雜，牽扯到一位病人，如果不慎，可能會激發她的心臟病。”

霍美玉皺眉，“能詳細完整的解釋嗎？”

詳細完整的解釋，這裏面牽扯到許多問題，比如我嫖娼，比如我跟梅姨的恩怨，這段故事要說，沒個五十六萬字說不清楚，所以選擇略過，“霍小姐還是不問的好，每個人都有秘密，不是嗎？”

霍美玉便不再問，跟我進入病房。

梅姨已經打完吊瓶，和柳紅坐在床邊聊天，見我進來，都起身迎接，來時候路上我已經打過電話，她們知道我帶來的是霍家大小姐，表現都略恭敬。

大家都明白霍大小姐來的目的，也不廢話，相互介紹之後，霍小姐要看梅姨病例，柳紅從袋裏拿出來，連同X光片一起給她。

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不用說，嚴重的有鼻梁骨折，肋骨三根骨折，會陰部重創，這些東西擺在霍美玉面前，讓她面上滴血，發冷。

再看看柳紅，挺著大肚子，如花似玉的好看，尤其一對豪乳，讓霍美玉相形見拙，不好多說，簡單聊幾句要走。至門口，又想起什麽，對我道：“你在車上等我，我再問幾句話就出來。”

霍美玉開口，我不好跟著，只在心裏疑惑，她還要問什麽？莫不是問什麽不該問的？

想著往門口跟，貼著門聽，裏面嘀嘀咕咕，女人竊竊私語，我聽不清。

出來後，霍美玉看著我笑。

明明是溫和的笑，偏偏給我毛骨悚然的感覺，問她笑什麽。

霍美玉問：“你和阿紅認識多久了？”

“四個月。”

霍美玉眼睛眨眨，“這麽巧，你們認識四個月，她就懷孕四個月？”

我瞬間懂了她的意思，見面四個月，懷孕四個月，孩子是誰的就成了問題，但這有什麽好笑的，我見她第一面就是在發廊，花錢幹她，結果幹出個孩子，這不對嗎？

偏偏這話沒法說出口，當著大小姐面，顯得我這人檔次多低。

霍美玉又道，“我聽梅姨講，柳紅是她兒媳婦，她肚裏的孩子，也是他兒子的。”

真心日了狗，這女人天生對男女八卦事情感興趣，我不說，她就跑去問梅姨，問這些有卵用？

我不言語，黑臉。

霍美玉則咯咯笑，“看不出來，你蠻偉大，見到人家大肚婆無人照顧，就主動承擔責任，很難得啊。”

“有什麽好難得？”

“當然難得。”霍美玉面目嚴肅，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，“她們兩個，一個死了兒子，一個死了老公，只剩孤兒寡母相依為命，是最需要照顧的時候，一般男子是不會像你這樣做的。”

說的我臉紅，我哪裏是偉大？我只是想為我自己的孩子著想而已。

霍美玉愛八卦，就讓她八卦去，我也不辯解，認了這個鍋，吊兒郎當回覆：“是啊，不怕明說，孤兒寡母本就可憐，管四還要欺負她們，我看不慣。”

霍美玉點頭，“我果然沒看錯你，既然這樣，我願意傾盡全力幫你。”

要的就是這結果。

上去車子就開始打扮自己，往胳膊上纏紗布，腿上纏紗布，霍美玉也來幫手，索性給頭上也纏了，而且是左右上下十字固定，像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傷病員。

弄的我哭笑不得，“不需要這麽離譜吧？”

霍美玉說要的，“不這樣，怎麽好顯得你可憐。”

打扮停當，霍美玉讓我照鏡子看，她自己笑的直不起腰，真不懂，她哪裏來的好笑，笑點太低了。

笑好了，霍美玉正色，“哎，阿寬，我能問個私人的問題嗎？”

我說請講。

霍美玉瞇著眼，“我想知道，是什麽樣的一種情懷，促使你願意照顧一個大肚婆，甚至不惜要去搏命，是愛嗎？”

“當然！”

霍美玉眼皮眨眨，目光狡黠，歪著腦袋，若有所思，最後笑，“你知道嗎，我學過心理學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從剛才進門到離開，你的目光一直盯著我看，偶爾盯著柳紅看，而且，你目光專註的部位，是她的胸，而不是她的腹，知道行為學上是怎麽定義的嗎？你對她根本不是愛，你只是喜歡她的大胸。”

哎呦我草！給我說楞了。

這心理學，比相馬術還恐怖？

霍美玉哈哈，伸食指點我鼻子，“被我說中了？你這個小色狼，鹹濕佬。”

我立即辯解，“不是你想的那樣，我是真的，真的愛她，要跟她過一輩子的，她肚裏的孩子，就是我的孩子，真的。”

霍美玉擺手，“不要講了，你再如何粉飾，也掩蓋不了你的內心。”說話間洋洋得意。

我不知她得意個什麽勁兒，我只想盡快的做完自己的事，也不辯解，“是，不可否認，她的胸是比較誘人，但以後總會幹癟，而感情不會，隨著時間，我跟她的感情會越來越深。”

“切！”霍美玉嗤之以鼻，“你這是典型的個人英雄主意，你只是看不慣她們被欺負，想替她們出頭，如果你真的愛她，為她著想，你才不會為了這件事跟管四拼命呢，你會想，如果輸了怎麽辦？你就無法愛她，所以你會委曲求全。可是你現在要拼命，這說明她的幸福在你眼裏是排第二，逞英雄才是第一。”

再次給我說楞了，看著霍美玉的眼神也變成佩服加敬畏。

我在研究她，她何嘗不是在研究我？

我耍的那些小聰明，在她眼裏早就看穿，比如我昨天見她還負傷，晚上卻生龍活虎地打人，這件事她問都不問，今天還主動幫我打扮。

這女孩子太聰明了，要慎重對待。

見我錯愕，霍美玉笑，拍怕我肩膀，“別怕，你要逞英雄，我幫你達成心願，放心大膽的去吧，這個世界人渣太多，就需要你這樣的英雄。”

說的我納悶，有些搞不懂她的性格，身為女生，這思想也太暴力了。

當下不再多言，開車往麗晶走，路上霍美玉就打電話，氣鼓鼓地質問霍先生，“老豆，你系邊度？我有嘢同你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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